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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排排白色大理石墓碑整齐肃立。其中一块墓碑上,嵌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照片里的少年,头发浓密,眼神清澈,望向远方。他叫凌瑜,北京人。1968年2月,他作为首批55名“自发赴滇”知青之一,踏上这片红土地时,大概只有16岁。
战友们回忆,他性格内向,但善良正直,干活从不惜力。他喜欢音乐,总爱眯着眼睛吹口琴,《西波涅》《宝贝》《鸽子》这些曲子,是他最常吹的。白天上山干活,晚上熬夜搞统计,早上还要提着马灯为大家念报纸。
1970年3月15日,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。凌瑜因中毒性痢疾,在缺医少药的环境中上吐下泻,没能撑过去。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片红土地。他没等到1979年那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返乡潮。
凌瑜的墓碑不远处,长眠着一位叫何志敏的重庆女知青。1976年,21岁的她在砍坝劳动时,一刀砍中了树上的马蜂窝。蜂群从天而降,同伴用衣服裹住她往外拖,但为时已晚。一个年轻的生命,就这样被野蜂夺走。墓碑上嵌着一张时髦的半身照,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。
还有重庆知青康庆渝。1976年2月,不到24岁的他在开山打炮眼时遇到哑炮。他趴下去查看,伸手捻动导火线,炸药突然爆炸。他被当场炸死。他的母亲从重庆赶来,路上走了七天。农场报销了路费,另发了100元钱。
北京知青王开平,1976年1月,身为连长的他想给战友改善生活,开车去拉甘蔗,归途中拖拉机在山路上出事,他被夹在两个车斗之间,当场牺牲,年仅29岁。
当年的北京知青安哥(彭振戈,著名摄影师)在他的战友王开平、凌瑜墓前合影。他上身赤祼,赤脚
甚至,一场电影也能酿成惨剧。一次场部放映《卖花姑娘》,知青们蜂拥而去,一辆挤了80多人的解放牌卡车在弯道处翻下山崖,当场死亡20多人。
根据东风农场场志,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来自北京、上海、重庆、昆明的14382名知识青年先后来到这里落户。他们住的是竹子编成篱笆再糊上泥的草顶竹笆房,睡的是竹笆床。西双版纳气候湿热,毒蚊、蚂蟥、毒蛇无处不在,疟疾、伤寒等疾病时刻威胁着他们的健康。文化生活基本没有,精神处于极度饥渴状态。
在这样的环境下,劳动强度却极大。他们凭着一把锄头、一把砍刀,在莽莽苍苍的热带雨林中开荒斩坝、挖梯田、定植橡胶苗。橡胶种植面积从知青来场时的4.5万亩,发展到他们离开时的10.5万亩。这增长的每一亩土地,都浸透着他们的汗水。
而危险无处不在。有知青划船送物资突遇洪水被冲走;有知青在开荒时被倒下的大树砸死;有知青在运送物资的拖拉机事故中丧生。
关于死亡人数,农场早期的说法是“至1979年初知青返城时,共有123名知青年轻的生命留在了中缅边境的红土地上”。而如今,在龙泉公墓里,集中安葬的知青墓碑数量是134座。这多出来的11个名字,是后来从农场各处山林中陆续寻回、迁葬于此的。
他们被安葬在公墓西一区最好的位置。白色大理石墓碑上刻着“北京知青XXX”“上海知青XXX”“重庆知青XXX”“昆明知青XXX”,以及生卒年和下乡时间。大多数墓碑上没有照片,只有名字。岁月侵蚀,许多墓碑已布满黑渍,雨水冲刷的痕迹像一行行泪痕。
改变发生在1978年底。距离东风农场百余公里的橄榄坝农场,一位上海女知青因产后大出血救治不及时死亡,此事成为导火索。积压了十年的不满情绪瞬间爆发。西双版纳的知青们喊出了“我们要回家”的口号,开始罢工,并组成请愿团北上。1979年1月,政策的口子终于撕开。
1979年2月之后的两三个月内,一场被称为“胜利大逃亡”的大返城浪潮席卷云南各农场。东风农场的记载显示,从1978年12月起,知青按政策陆续返城,到1979年1月,返城人数达10813人,占1978年末农场知青总数的98%。整个云南农垦系统,知青返城者达61515人,占知青总数的94%。
大潮退去,农场骤然冷清。而那134位已经长眠在红土地下的青年,回家的路,他们已经永远无法踏上了。
时间来到21世纪初。时任东风农场场长杨军在一次会议上提出,应该把散落在各分场和连队荒草中的去世知青集中安葬在一起。他说:“这些知青虽说我一个都不认识,但他们千里万里来支持边疆建设,去世了,连个正规的墓葬都没有,说不过去嘛!”
迁葬工程异常艰巨。工作人员需要跋涉在农场20多万亩的林地里,依靠老工人的记忆,寻找那些早已被荒草杂木淹没的坟茔。找到后,进行专业的起坟、遗骸收敛,用瓷罐装好,登记姓名,用红绸包裹。对于确实找不到遗骸的,农场也为他们立了碑,让他们的名字能与战友在一起。
2004年,占地100亩的龙泉公墓建成。这134座知青墓被集中安置在公墓西一区的前几排。公墓大门两侧刻着对联:“园开幽景龙护骨,林树丰碑泉有思”。农场还在2008年建成了东风农场博物馆,馆外还有由京、沪、渝、滇四地知青共同集资建造的知青纪念碑——大型浮雕《记忆》。
每年清明和冬至,是龙泉公墓最热闹的时候。从北京、上海、重庆、昆明,甚至从国外,当年的老知青、逝者的亲属会陆续来到这里。他们擦拭墓碑,插上鲜花,点燃香烛。
还有更特殊的祭奠。北京知青俞仁华,15岁来到农场,牺牲时不到17岁。多年后,他已定居香港的姐姐,捧着父母的骨灰来到龙泉公墓。按照父母遗愿,将二老的骨灰安葬在儿子墓室的旁边。姐姐说,父母生前觉得儿子太孤单,他们走后一定要和儿子永远在一起。
另一位北京知青尹正,1968年下乡,后来参军并晋升至大校。2006年病逝后,家人遵照他的遗嘱,将骨灰从北京送回农场公墓安葬。
那些嵌在墓碑上的照片,在岁月的冲刷下愈发模糊。但每一张年轻的面孔,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。他们从北京、上海、重庆、昆明来,怀揣着或许清晰或许模糊的理想,把青春甚至生命永远留在了北回归线上的这片绿洲。
如今,东风农场拥有18万亩橡胶林,年产干胶超过2万吨。当年知青们亲手种下的树苗,早已长成参天大树,有的已经历了60年的风雨。农场还建起了“知青招待所”,以每月1500元包吃住的低廉价格,接待着从全国各地回来“避寒”、怀旧的老知青们,这里被他们称为“候鸟之家”。
当人们站在龙泉公墓那134块白色墓碑前,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段关于“上山下乡”的历史。这些墓碑,是一代城市青年向边疆大规模迁徙的缩影;是他们在极端艰苦条件下,为国家战略物资生产付出的汗水与鲜血的见证;也是一场始于激昂、终于思归的青春运动的休止符。
照片上的他们永远年轻。而照片之外,那段复杂、沉重、充满奉献与牺牲的历史,依然在无声地诉说。
声明:本文基于公开历史资料整理创作,核心史实均有据可考,旨在铭记历史、缅怀逝者,尊重历史,传播正能量。
好心痛,生命还没有绽开就已经凋谢在远离家的边疆。谢谢有人记得他们纪念她们。不应该被忘记,那是一个时代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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